第(3/3)页 “他说……如果我太疼了,就用那个。”孩子的声音又低了下去,“但那个也会让我睡着。我不想睡着,睡着了会做噩梦。” “在哪里?”成天追问,“那个东西在哪里?” 林小宇犹豫了很久。墙壁上的触手还在蠕动,但速度慢了一些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 最后,孩子慢慢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床。 “下面。”他说。 陈莽立刻冲过去,单膝跪地,伸手往床底下一摸。几秒钟后,他掏出来一个小铁盒,巴掌大,生满了锈。 成天接过铁盒,打开。里面是一支已经灌好药液的注射器,针头上套着保护套。药液是淡蓝色的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。 注射器上贴着标签:【紧急稳定剂·单次用量】。 没有成分说明,没有厂家信息,只有一个手写的编号:N-342-EX。 EX。实验性?还是极端型? “这能用吗?”陈莽问,“万一是毒药呢?” 成天不知道。规则视界对这支注射器的解析很模糊:【药物成分:高浓度N-342变种。效果:强制稳定锚点,副作用未知。】 但眼下他们没有选择。 墙壁上的触手又开始动了。这次它们不再试探,而是同时从四个方向朝他们袭来,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。陈莽挥棍抵挡,但触手太多,一条漏网的猛地缠上他的小腿,上面的“牙齿”瞬间扎进皮肉。 陈莽闷哼一声,铁棍差点脱手。 成天再不犹豫。他拔出注射器的保护套,看向林小宇:“这个用了就不疼了。你信我一次,好吗?” 林小宇看着他,玻璃珠似的眼睛里映出手电的光。 然后,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。 成天冲过去,单膝跪在床前,撩起孩子过大的病号服袖子。胳膊瘦得皮包骨头,皮肤冰凉。他找到静脉的位置,深吸一口气,把针头扎了进去。 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推入。 一秒钟,两秒钟,三秒钟…… 什么都没发生。 成天的心沉了下去。是假药?过期了?还是用量不够? 但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,林小宇突然睁大了眼睛。 不是恐惧的那种睁大,而是像……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发出声音。 然后,他的眼睛开始变化。 那种玻璃珠似的反光慢慢褪去,瞳孔收缩到正常大小,虹膜的颜色显现出来——是很浅的棕色。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点极淡的血色。 他眨了眨眼,看向成天,眼神不再空洞,而是充满了孩童的迷茫和……疲惫。 “……叔叔?”他小声问,“我……我好困……” 话音未落,墙壁上那些蠕动的血肉触手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 它们像被抽走了生命力一样迅速萎缩、干瘪、褪色,变回普通的暗红色纹路,最后完全消失。剥落的墙皮还在,但底下的“血肉”不见了,又变回了斑驳的水泥墙面。 房间里的铁锈味和腐败气息也开始消散。 【警告解除】 【锚点暂时稳定】 【剩余时间:14分22秒】 成天长出一口气,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他拔出针头,用袖子按住林小宇手臂上的针眼。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变得平稳绵长,像是睡着了。 “他没事吧?”陈莽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小腿上被扎的地方有几个血点,好在不深。 “应该只是睡着了。”成天说,看了眼铁盒里——注射器已经空了,“药效不知道能持续多久。我们得趁现在去办公室。” 他扶起林小宇,让孩子平躺在床上,盖好被子。然后转身去检查房门——锁还是锁着,但当他握住门把手时,锁芯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开了。 成天拉开门,走廊里的昏暗灯光照进来。外面一切如常,没有触手,没有血肉,只有那种医院特有的、死寂的安静。 两人走出310病房。成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林小宇安静地睡在床上,像个普通的孩子。 如果忽略他刚才差点让整面墙活过来的话。 “走。”成天说,“去东侧。” 两人沿着走廊快步往东走。陈莽的腿有点跛,但速度不慢。成天一边走一边看时间:【12分07秒】。 经过307病房时,成天特意看了一眼。门缝底下已经看不到头发了,门牌上的“7”字还是掉了一半漆。 但他注意到,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东西。 一个小巧的、褪了色的护身符,用红绳系着。 成天停下来,伸手去碰。就在指尖触碰到护身符的瞬间,一段画面突然闪进他脑海—— 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背对着门,正在往一个水杯里倒药粉。她的手在抖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像猫。女人猛地回头,脸上满是惊恐。她迅速藏起药瓶,把护身符从脖子上扯下来,系在门把手上…… 画面断了。 成天收回手,心跳得厉害。那个女人……是周晓梅?她在给谁下药?为什么要藏?门外的是王医生吗? “怎么了?”陈莽问。 “没事。”成天摇头,继续往前走,“快到了。” 医生办公室在走廊最东头。门牌上确实写着“储藏室”,但当成天集中注意力看时,暗红文字浮现:【实际用途:医生办公室(王明德)】。 门关着,但没锁。 成天轻轻推开一条缝。 里面很黑,没开灯。但能看见办公桌、文件柜、还有一张检查床的轮廓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混着一点……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。 他侧身进去,陈莽跟在后面。 手电光照亮房间。办公室不大,但东西很多。墙上贴满了各种图表和数据曲线,桌上堆着厚厚的病历本和实验记录。角落有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,绿色,很旧。 而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—— 坐着一个人。 穿着白大褂,背对着他们,头歪向一边,一动不动。 成天的手电光慢慢移过去,照在那人身上。 然后他看见了。 那不是周医生。 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。他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已经散了,直直地瞪着天花板。 胸口插着一支注射器。 针头深深扎进心脏位置,药液已经推完了,但注射器还留在那里。淡蓝色的液体残留——和刚才给林小宇用的那种,颜色一模一样。 而在办公桌上,用血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 【下一个就是你】 血迹还没完全干透。 成天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住了。他慢慢转头,看向办公室门口—— 门无声地关上了。 门外,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声。 像猫一样轻。 正在慢慢靠近。 第(3/3)页